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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王庭山讓給三位人類大修之後,七修就再冇對王庭山投過半點關注。

都已經知道對方是大修了,那自然要保持應有的尊重。

明知對方是大修,對方也知道這邊知道了對方是大修,它們這邊若還是冇有半點麵對大修的樣子,那就不叫不知輕重了,而是不知死活。

人家是給足了這邊尊重的。

當初,彼此剛接觸的時候,對方稱這邊為“尊者”,這叫不叫尊重?

後來,對方明明表現出了要強過於這邊的實力,其行為方式卻還是“交易”,而且還是讓它們這邊占足了大便宜,這叫不叫尊重?

領會了這一點之後,七修這邊自然是投桃報李,直接交出了手上最大的底牌。

人類道友不是想觀察一下這裡的靈脈麼?

七修山庭的靈脈最中心,便是王庭山。

人類道友不是想研究一下那棵七品的雲紋樹麼?

更好,雲紋樹就在王庭山上!

就這樣,目前來說,王庭山包括王庭山上的一切,都屬於三位人類的道友所有。

那三位哪怕就是把那棵雲紋樹給毀了,七修也一點辦法都冇有。其實就是它們在跟前,也一點辦法都冇有。

也因此,在把王庭山交出去的時候,七修真就不怎麼關心了。

屬於是徹底躺平。

至於三位人類道友在七修山庭會停留多長時間,也自然不是七修可以置喙的。

其實說實話,七修巴不得那三位就留在王庭山不走了,而哪怕它們七修集體拜伏,成為對方的小弟,也是心甘情願的。

問題是,它們願意,對方可未必願意啊。

人家一看就知來頭極大,而且擺明是出來遊曆的,又怎麼會窩在它們這裡,做一個山大王!

時間忽忽地就過去了十幾天。

這十幾天裡,七修也冇閒著,除了對王庭山那邊不聞不問之外,私下裡還是做了一些事情的。

比如說,試驗一下那個“問天針”。

那位葉藥師當日如果不想讓烏山庭看到其施展的手段,有的是辦法,而既然毫無隱藏地讓烏山庭看了,那烏山庭這段時間裡和幾個老夥計一起嘗試著試驗一下它當時看到的東西,自然也算不得什麼冒犯。

同理還有煮魚和烤跑山獸。

葉藥師烹製的時候分彆新增了哪些東西,黑漆漆在側是看得清清楚楚的,更不用說,有些東西還根本就是葉藥師吩咐其去采摘的!

這幾樣,七修都試。

每天都在試!

反正也不花什麼成本。

問天針七修直接在自己身上試。

至於烹製食物,不管煮魚還是烤跑山獸,本來也就是它們七修山庭的正常食譜麼!

隻是,結果不是理不理想的問題。

而是徹底麵目全非的問題!

一遍又一遍的徒勞無功,一遍又一遍的連邊都不沾,然後,七修就越來越喜歡相對苦笑了。

“是我想得太簡單了!”作為老大,烏山庭向幾位老夥計承認自己的天真。

幾位老夥計反過來安慰它。

不是老大一個想簡單了,是它們全都想得有點簡單了。而這些天的試驗下來,它們才更加感受到,那位葉藥師的手段是到底有多不可思議!

問天針就不說了,那涉及修行或秘傳,它們參不透也很正常。

可為什麼烹製食物,明明用的都是同樣的材料,葉藥師烹製出來的就能香成那樣?

想不通!

真是一點也想不通!

就不知三位大人最近在乾些什麼呢?

雖說絲毫不關注那邊,但七修經常都會下意識地朝那邊望一眼。

這一天的晚上,七修各自準備休息。

當黑夜降臨,完全漆黑的環境,還有另外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使得夜晚不適合任何生物的活動,不管人類還是非人類,也不管修者還是非修者。

一棵八品靈樹的枝繁葉茂的籠罩中,在進入靜定的觀想之前,烏山庭下意識地又看了一下王庭山那邊。

隻是念頭的隨意一動。

而並非真的通過什麼手段去掃視那邊。

但是,嗯?

那邊怎麼有靈氣的波動?

有靈氣的波動不稀罕,修者所在的地方,靈氣產生波動再正常不過了,不管是修煉,還是施展或鍛鍊法術,又或者僅僅是通過法術去做一些事情,都有可能產生靈氣的波動。

但是王庭山那邊,這些天來,一到晚上,就非常安靜的!

今晚這什麼情況?

莫非那邊是在烤東西吃?

烏山庭轉瞬想到了這個可能。

而才一想這個問題,烏山庭的身體就先於它的意識做出了反應。

它嘴裡有口水了!

一種又或兩種,絕難抗拒的香味在它的心頭泛起,然後彷佛有極其真實的香味漫延到了鼻端。

冇出息!

暗罵了自己一句,烏山庭閉上了眼睛。

半晌後。

烏山庭又把眼睛給睜開了!

怎麼回事,那邊的靈氣波動仍然在繼續?而且,好像那波動有越來越大的樣子?

這下,烏山庭坐不住了,兩隻翅膀輕輕一展,就飛上了高空。

來到高空,它才發現它的老伴和幾個老夥計都有出來打探。

“什麼情況?”

烏山庭通過它的天賦神通連接了其它幾位。

“老大,不知道呢。我們也是剛剛發現那邊有點小動靜,纔出來隨便看看的。”七修中的老熊山有枯這樣說道,“三位道友不知道是不是在烤東西吃。”

聽得這話,烏山庭瞬間原諒自己了。

看吧,並不是自己饞和冇出息,而是葉藥師烹製的食物太神奇了!

不止它抵擋不了其誘惑,它的老夥計們也一樣抵擋不了!

再考慮更早時候發生在西北邊的那場騷亂,顯然,不止它們七修,這安丘森林中,但凡聞到了那種香味的修者和靈獸,包括冇什麼靈性的凶獸,全都無法抵擋那種誘惑!

“如果是烤東西,看看葉藥師等下會不會召喚我們。”烏山庭說著。

然後它就聽到了不止一道咽口水的聲音。

嘖!

葉藥師根本都不需要施展什麼威懾,他單單是烤點東西,就能把我七修山庭從上到下全都給收買了。

其中甚至包括我自己!

烏山庭歎息不已。

然後它就悲哀地發現自己心中居然連一點點抗拒的情緒都冇有,相反還無比期待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這真是,這真是……

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烏山庭停佇於一個高高的樹梢之上。

時間漸漸地流逝。

冇有香味傳出!

可是,靈氣的波動越來越大。

而且,好像是從四麵八方,向著王庭山聚集?

剛纔的時候,烏山庭還冇感覺出什麼,因為那邊雖然有靈氣波動,但其實幅度並不大,而現在,幅度越來越大的靈氣波動,讓烏山庭看出了一些端倪。

這絕不是在烤什麼東西!

烏山庭否定了第一個可能。

那麼,是三位道友中的哪一位在修煉嗎?

有可能!

當心頭泛起這個想法時,烏山庭忽地眼前一亮。

不是想通什麼問題的那種眼前一亮,而就是真的眼前一亮!

黑暗中,完全是漆黑一片的暗夜中,一點光芒,倏然從王庭山的方位亮起!

那光芒其實也冇有多亮,甚至都能用暗澹來形容,但現在是冇有任何光亮可言的暗夜啊!

那邊,在施展凝光術,又或者,在升火?

烏山庭又迷惑了!

但它的這迷惑冇有持續多久,就被震驚所代替。

王庭山那邊,那本是暗澹的光芒,在短短數息的時間內,光芒的亮度就不斷地向上攀升。

攀升的不止是亮度!

還有大小。

或者說,多少?

終於忍不住心頭的好奇,烏山庭再次飛上了高空,然後,向著王庭山的那邊看去。

這一看,它的翅膀倏地繃直不動了,然後差點整個身體都從空中摔落下來。

它看到了什麼?

它看到的,不是三位人類道友中的哪一位在施展法術,而是那棵七品的雲紋樹在發光!

強抑心頭的震驚,烏山庭定神繼續看去。

然後,它就看到了更多的東西。

周圍,大量的靈氣,如無邊無際的潮水一般,向著那棵雲紋樹湧去,而雲紋樹的通體上下,都在綻放光芒,綻放出越來越強烈的光芒!

那棵七品的雲紋樹,它龐大的樹乾在發光,它的那些分枝在發光,它的幾乎所有的葉子,都在發光!

烏山庭剛看的時候,那葉子還隻有一小部分發光,但就這會兒的時間,越來越多的葉子,開始發光!

再然後,烏山庭甚至看到了,那雲紋樹深入地下的根部,似乎都在發光,從而讓那一大片的地麵呈現出一種奇怪至極同時卻又美麗至極的半透明之色。

地麵,好像變成了水麵!

烏山庭徹底地陷於一種莫可名狀的呆滯之中。

它呆滯了,但王庭山那邊的變化卻在持續著,而且,有一種越來越加速的趨勢。

就在烏山庭的呆滯中,七修中的其它六位,或如它一般地來到空中,或通過其它的方式使自己位於高處,然後,俱都和烏山庭一般地,朝王庭山的方向看去。

然後,它們也和烏山庭一般地,陷入了呆滯之中。

一息、兩息、三息、五息、十息……

數十息的時間之後,整個王庭山上下,都被照得明亮。

百多息的時間之後,七修山庭,周圍所有的山山水水,都被照亮。

數百息的時間之後……

安丘森林,以七修山庭所在區域為中心向外延展的遠遠近近,俱都處於一片明亮之中。

好像。

黑夜突然被替換,白晝降臨人間。

但冇有哪一個白晝,可以亮成這樣。

而這個時候的王庭山,王庭山上的那棵發光的七品雲紋樹,早已變成了一團不可直視的極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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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更新可能會持續受到一些影響,但應該不會斷。嗯,我儘量。

還請大家見諒。-